綠木槿 作品

新生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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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心悠一路抱著林璟到城外,林璟窩在她懷裡,感覺渾身都好痛,又累又困,眯著眼睛,望著遠方升起的太陽,聲音微弱地說,“太陽升起來了”。

肖心悠一把拉下麵巾,抱著她坐在石頭上,摸了摸她的額頭,滾燙如火爐,轉而拉起她的袖子,手臂上滿是被毆打的痕跡,佈滿了猙獰的血痕,旁邊還有一塊塊淤青,看著觸目驚心。

“我帶你去找大夫!”,抱起她就飛快地跑。

金悅來客棧,肖心悠抱著林璟進來,衝掌櫃點點頭,掌櫃馬上讓人去找大夫,吩咐人燒水。

房間裡,林璟躺在床上,肖心悠坐在旁邊,輕輕地給她擦藥,纔看到她全身血痕和疤痕交錯,彷彿訴說著曾經遭受的殘暴對待,讓人不忍直視。

忽然看到她不安地抖動,手掌貼在她臉龐上,輕輕地摸了摸,語氣中充滿了溫柔,呢喃道,“冇事,彆怕,你已經安全了”。

林璟夢到母親站在家門口,溫暖地笑起來,可是偏偏挪不動腳步,怎麼努力都無法走過去。

恍惚間,聽到有人說話,母親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見,在昏昏沉沉之中睡著了。

清晨,林璟睜開雙眼,發覺躺在床上,伸手揉了揉眼睛,纔看到傷口都上過藥,抬眸一掃,肖心悠趴在床邊睡著了,輕手輕腳地爬下床,抱著桌子上的水猛喝。

突然,肖心悠醒了,側頭看著她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昏迷兩天兩夜,終於醒了,輕聲問,“慢點喝,餓了嗎?”。

林璟被嚇了一跳,渾身本來無力,咕嚕一下手裡的杯子掉下去,砰的一聲碎裂開來,裙子上灑滿了水。

回頭看向她,眼裡藏著一絲不安,輕輕地拍衣服上的水,“嗯,我不穿裙子”。

肖心悠看著她的眼睛,發覺她好像在害怕,馬上起身抱起她,溫柔地放在床上。

“不用怕,摔個杯子而已”,遞給她一條褲子。

林璟小腦袋點了點,嫌棄地把裙子丟在一邊,衣服上的繡花很別緻,伸出手指摸了摸,甜甜地笑起來,“謝謝,你怎麼會來林家?”。

肖心悠把碎片收拾完,看見她那甜甜的笑容,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觸動,遞給她一碗粥,“你每年生日,我都去看過你,抱歉,我來的有點晚”。

林璟端著粥一怔,原來那束向日葵是她送的,想起在林家的日子,內心深藏的恨意,猶如暴風雨般猛烈襲來,眼中充滿了狠戾。

倏然抬起來,定定地看著她,“我能和你學扔飛刀嗎?他們殺了我媽,我要他們全都死”。

肖心悠看出她眼底深深的恨意,心裡莫名疼得一緊,微微笑起來,“行,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師父,我叫肖心悠,以後你跟我姓,名字就叫肖晨曦,晨曦就是早晨的太陽”。

林璟一瞬間欣喜若狂,把粥放在一邊,急忙站立起來,然後撲通一聲跪到地上,“晨曦多謝師父”。

肖心悠伸手抱起她,她個子不矮,身形卻極為瘦弱,彷彿風一吹便會倒似的,“把粥喝了,你的朋友在門口,我們明天回家”。

林璟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,一口氣把粥全都喝光了,把碗放在桌上。

轉身正準備出去,嫌棄地橫了一眼辮子,想了想說,“師父,我不想要長頭髮,我喜歡短的”。

肖心悠被她逗笑了,嬌俏的容顏上,盪開溫柔的漣漪,示意她坐好,拿起剪刀就開始,“你這丫頭,女孩子長頭髮好看”。

過了一會,林璟站在鏡子前,摸了摸齊耳一般長的短髮,頓時笑靨如花。

馬上咚咚咚的就往門外跑,一出門就看到龍昊明坐在旁邊石頭上,大喊一聲,“龍昊”。

門外,龍昊明側頭一看,她穿著刺繡上衣,上麵的花朵栩栩如生,容貌秀雅,笑容燦爛,齊耳短髮更顯靈動,彷彿整個世界都因她而變得明亮起來,發愣地凝視著她,一臉傻氣。

陡然清醒,趕緊拿著東西跑過來,遞給她一個盒子,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捨,“我知道,你明天要走,這個手鍊是我專門找人定做的,你以後會回來嗎?”。

林璟斬釘截鐵地點頭,打開盒子,一條綠色的寶石手鍊映入眼簾,拿起來就戴上,纔看到底下刻著“昊璟”兩個字。

忽然將手腕上的鐲子褪下來,遞給他,“我一定會回來的,我要報仇,還要回來看你”。

龍昊明把鐲子握在掌心,眼神中除了不捨,還有難過和擔憂。

突然,伸手把她抱在懷裡,拍了拍她的背,笑嘻嘻地點頭,“我等你,到時候我給你一個家”。

林璟開心地笑起來,注視著他的眼眸,果斷地伸出手,與他擊掌,清脆的聲響在空中迴盪,似乎見證著他們的約定。

“一言為定!!!”。

肖園山莊,一座寬闊而簡約的彆墅,隱藏在山峰腳下,被一片翠綠的茶園簇擁著,茶香四溢,寧靜清幽,宛如人間仙境。

兩人站在大門口,肖心悠見林璟有些害怕,摸了摸她的腦袋,“這是我們家,回去吃飯”。

突然,門裡走出來一個男的,年紀五十多歲,穿著一襲長衫,身後跟著一群人,開心地大喊,“悠兒,回來啦!”。

肖心悠把箱子擱在地上,牽著林璟就進去,銀鈴般的笑聲一路飄灑,“爸,我和晨曦還冇有吃飯,叫爺爺”。

林璟乖乖地點頭,偷偷地打量他一眼,嘴角咧開,扯出一抹笑容,“爺爺好,我叫肖晨曦”。

肖五郎見她有些慌亂不安,慈愛地笑起來,牽著她就走,“來,爺爺帶你去吃飯”。

林璟跟著他走,好奇的目光到處掃視,院子裡有很多人在晾曬茶葉,有股淡淡的茶香味。

另一邊有人在練武,前麵還有幾個小孩在吵鬨,感覺很鮮活,不似林家後院那般死氣沉沉。

肖心悠望著林璟的背影,輕輕歎了一口氣,這丫頭心裡隻有報仇,都不似孩子般天真,想到那人的托付,抬頭望向天空,無聲地默唸,你放心,我會把她當成自己女兒的。

客廳,大家坐在一起吃飯,林璟望著桌子上的大魚大肉,心裡有些五味雜陳,似乎很久冇有見過,忽然眼眸中浸滿了淚珠,大口地吃飯。

肖心悠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,眼裡充滿了憐愛,輕輕撫摸她的腦袋,“喜歡吃什麼,自己夾,在這裡不用拘束”。

林璟胡亂地點頭,嘴裡塞滿了飯菜,猛然咬到一口肉,不自覺地停頓一下,接著硬生生地嚥下去。

嘴角扯出一個苦笑,在那個破屋子裡,她們要麼不給肉,要給也是壞的或者餿了。

房間裡,林璟坐在椅子上,環顧四周,這裡一應俱全,床上鋪的被子乾淨柔軟,桌上擺放著點心和水果,窗前還插著一束向日葵,一切都過於溫馨和舒適,好怕是一場鏡花水月。

突然,肖心悠抱著衣服進來,察覺到她的忐忑,溫柔地撫摸她的發心,“你媽媽救過我的命,不然我早就死了,把這當成自己家,想乾什麼就乾什麼”。

林璟瞟了一眼旁邊的衣服,每一件上麵都有刺繡,看著甚是漂亮,笑盈盈地望著她,“謝謝師父,我什麼時候可以學飛刀?”。

肖心悠無奈地一笑,眼裡滿是寵溺,拿出一枚飛刀放在桌上,“這是我們肖家的飛花刀,六個尖角像朵花瓣,中間是我的標誌物,一座雪山,你想要什麼樣的?明天找人去做”。

林璟拿起來放在手掌心,仔細端詳,真的好像一朵花,六個角也都好尖銳,難怪那天可以一刀斃命,“太陽,我想要太陽,師父,你在牆上飛,也能學嗎?”。

肖心悠忽然大笑,看著她一臉懵懵的神情,不禁有些動容,遞給她一個髮夾,“那是輕功,我明天就教你,外麵都是咱們家的人,隨便去玩”。

林璟拿著蝴蝶髮夾玩,陡然想到三姨太說的,小臉上皆是憤怒,小聲說,“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媽?那天闖進我們家的人,是三姨太派來的”。

肖心悠愣了一下,心中充滿了意外,他怎麼會和三姨太合作,把髮夾彆在她頭髮上,“這些事情我們操心就好,家裡有幾個孩子,和他們一起去玩”。

林璟握住杯子,偷偷地瞄了她一眼,剛剛她好像在發呆,那天她見過媽媽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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