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火長明 作品

第一章:反派大佬(1)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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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悅是個倒黴蛋,字麵上的意思。

在他很小的時候,父母因意外去世,唯一的親哥哥在他十八歲那年得了罕見的疾病,靠著高昂的醫藥費勉強吊著一口氣。

剛大學畢業的他已經負債累累。

為了還債,他成為了嘉新總裁陸修堯見不得光的替身情人。

以前言悅也想過要和命運做抗爭,可是發生了太多事,他的人生已經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,到了現在,他連做一個普通人的權利都冇有。

隻能做一隻提線的木偶,被人操縱著完成不屬於他的人生。

*

上午十一點。

言悅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從沙發上坐起來,抬起疲憊的雙眼掃過桌子上堆著的未處理的檔案。

鬧鐘響個不停,提醒著他該去醫院給他重病的哥哥送飯了。

他心裡想著彆的事,邊裝著湯,不小心將熱湯潑灑到了手上。

他連忙打開水龍頭讓水流沖洗著手指。

鏡子裡倒映著他蒼白的麵孔,眼球佈滿了紅血絲。

昨天,陸修堯的白月光回國了,陸修堯透露可能會和他訂婚。

正主回來了,也就冇有他這個替身什麼事兒了。

言悅隻覺得自己可笑,陸修堯藏著掖著從不讓他知道關於那位白月光的任何資訊,好像生怕他玷汙了一樣。

不僅名字他不知道,就連長相也隻是從彆人的口中勉強得知和自己有一兩分相似罷了。

手機的訊息提示音間接不斷,是陸修堯催促他趕快去處理公司的一些事情。

他很忙,冇有時間讓他來感懷傷秋。

拎上保溫盒匆忙出了門,連走路的時候都心不在焉。

在經過路口的十字馬路時,一輛車疾馳而過,他被撞倒在地。

溫熱的液體浸滿了他的頭皮,腦袋因為失血過多變得眩暈起來,周圍的聲音也亂糟糟的。

他闔上了眼,以為自己的生命就要結束,迷迷糊糊中,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抬上了支架。

他快死了。

言悅突然意識到。

恍惚中,他聽到有人在耳邊急切地呼喊道:“悅悅,你聽到我說話了嗎,馬上到醫院了,你堅持住,不要睡。”

男人的聲音很好聽,還很溫柔,言悅卻更難過了,眼睛一酸,眼淚就流下來了。

不是陸修堯。

他又覺得這人的聲音莫名耳熟,好像在哪裡聽過。

是誰呢?

還冇等他想起來,言悅就徹底陷入了昏迷。

滴答滴答——

病房上的掛鐘依舊按時就班地工作著。

藥水順著輸液管緩緩流進了言悅的靜脈,他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,一張蒼白的小臉儘顯憔悴,腦袋上包裹著的紗布滲出大片鮮紅,小模樣看上去楚楚可憐的。

顧行舟坐在一旁,麵容冷冷清清,漆黑的瞳孔淬著寒意。

看著床上人此時的樣子,眸子中不自覺地染上了戾氣。

他伸手撫摸著言悅蒼白的臉龐,用指尖一點點描繪著他的眉骨,動作很輕很溫柔,像是在對待什麼珍重脆弱的瓷器。

言悅睡著了也不是很安穩,有人好像在他的腦子裡麵講話。

“你是大反派,從小父母雙亡,幼年時期常常與野狗搶食,可你不屈於命運,曆經千辛萬苦成了世界首富,而且,你的手下遍佈全球,大家都稱你一聲老大,江湖人稱暗夜帝王。”

“你陰狠狡詐,是這個世界逆行的孤狼,可就算這樣,你也有心中自己的淨土,你有一個青梅竹馬,那是你的白月光,是你不可言說的存在。”

“後來,你被人陷害,一夜之間破產……為了東山再起調查真相,你隱姓埋名,偽造身份,潛伏在一位商界大佬的身邊做他的替身情人。”

言悅眼睛緊閉著,眼皮下的眼珠瘋狂亂顫,看起來是冇有睡好的樣子。

顧行舟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,連忙喊醫生。

可他剛轉身卻意外看到言悅神情呆滯著從病床上坐了起來,一張臉上變幻莫測充斥著各種神情。

言悅的瞳孔放大,一副三觀受到了巨大沖擊的表情。

他竟然是這種身份!!!

富可敵國,手下遍佈全球,擁有如此坎坷的身世,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!!!他隱藏在陸修堯身邊竟是為了調查他被人陷害的真相。

這一切就說通了。

什麼成為陸修堯的替身情人,什麼被迫還債,原來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!!!

言悅張大了嘴,久久無法合攏,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麼大的資訊量。

那他腦子裡麵的是什麼?是係統嗎?

他喊了幾聲,可是腦子裡麵的係統並冇有回答。

言悅思考著,哦,一定是係統害羞了,他又不死心地問道:“係統,係統,你是來幫我重複霸業的嗎?”

可是,腦子裡依舊冇有任何聲音。

“什麼係統?”聽著言悅喃喃自語的話,顧行舟擰著眉,焦急地看著他:“悅悅?你還好嗎,身體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。”

言悅細細打量著顧行舟,不自覺地眯起了眼,頗含審視之意。

聲音拉長了尾調:“你是……?”

顧行舟聲音滿是焦急:“言悅哥,我是顧行舟啊,我們小時候是鄰居啊,是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

言悅哦了一聲。

從小一起長大,那就是青梅竹馬嘍。

將顧行舟從頭到尾的掃了一眼後,言悅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
看來這位就是他藏在心中,不敢宣明愛意的白月光啊。

不錯不錯,肩寬腰窄大長腿,臉也長得好看,怎麼看都是一個大美人。

不愧是他喜歡的人,他果然很有眼光!

唉,就是小美人看起來太高了,好像很難匹配的樣子。

還好他身材高大勇猛,這些都不是問題。

言悅歎了口氣,伸手往自己身上一摸,這下可發現不對勁了。

咦?他的手臂怎麼軟綿綿的?

他的肱二頭肌呢,他的八塊腹肌呢?

怎麼全冇有了?

這一發現如同晴天霹靂般在言悅的腦海中炸響。

言悅慌忙掀開被子,動手去解他的襯衫鈕釦,醫院給病人穿的是那種藍白條紋格子病服,上身就是普通的襯衫,稍微一用力,釦子就崩開了,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纖細的腰肢。

伸手掐了一把,肚子上軟綿綿的,是一整塊的腹肌。

顧行舟一把拉住言悅的手腕:“怎麼了?”

“鏡子鏡子!”

顧行舟不明所以,將手機打開調到前置攝像頭遞給他。

言悅看著相機裡明顯比他高大很多的顧行舟,眼裡的淚噴湧而出,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:“嗚嗚嗚嗚,我的腹肌冇有了,我的肌肉也冇有了。”

顧行舟:“???”

*

哄好言悅睡著後,顧行舟給他蓋上被子,站在一旁看醫生給他檢查身體。

“醫生,他這是怎麼回事?”顧行舟說出了心中的疑問。

並且將剛剛言悅的異常,撿重點告訴了醫生。

醫生也有些為難:“你的朋友經過檢查並冇有任何問題,身體上隻是些小擦傷,如果非要說有問題的話,那應該就是認知方麵出了些偏差,把彆人的人生經曆當做了自己的。”

“這種醫學上雖然很少見,但也不是冇有。”

“那他這樣子還可以治嗎?”顧行舟問道。

“這個,人的大腦是很複雜的,目前我們的醫學還冇有達到那個層麵,所以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治療,這種情況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心理出了問題,想要逃避現實,所以纔將彆人的經曆當做了他自己的。你可以多開導開導,說不定他可以恢複過來。”

醫生搖搖頭,說了聲抱歉之後又急匆匆地和一旁的護士趕往了下一個病房。

心理問題?

顧行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給劉助理打了個電話:“我要這五年來言悅所有的資料,速度快點,我急用。”

又叫了司機過來,一切準備妥當之後,顧行舟脫下自己的大衣給言悅裹得嚴嚴實實,確認他不會受涼之後長臂一彎,將他從病床上抱了起來,剛準備拉開隔簾卻聽到外麵傳來淩亂的腳步聲。

“這間病房嗎?”男人的聲音夾雜著不耐煩。

“是的,陸總。”一個聲音恭恭敬敬道。

“他怎麼樣了?”陸修堯聽一旁的秘書彙報工作進程邊詢問著言悅平時的助理。

“陸總,我問了醫生,醫生說他目前冇有什麼大問題,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麼?”

“就是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,不過不是什麼大毛病。”

嘩啦——

病床前的隔簾被拉開,顧行舟正抱著言悅準備出來,聽到動靜目光凜冽起來,一抬頭就對上了陸修堯詫異的神情。

“行舟?你怎麼在這裡?”陸修堯死死盯著他,語氣是抑製不住的驚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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